分身的视野缓缓清晰。~.~
首先感受到的，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负面情绪——憎恨、恐惧、贪婪、绝望，诸般阴暗心绪如同浑浊的雾气，弥漫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。比魔界的魔气更容易被感知，也……更令人不适。~.~
洛天依控制着这具刚刚凝聚的分身，轻轻皱了皱眉。她站在一处破败的巫师塔废墟顶端，放眼望去，灰蒙蒙的天空下是连绵的枯萎森林和污浊的河流。~.~
“幸好这是个巫师体系的世界。”她低声自语，试着感应天地间的魔力流动，“如果是洪荒流的世界，量劫积累的劫气怕是要几万年才能散尽。”~.~
低等世界……原来都是这样的吗？~.~
尽管在魔界的网络上看过无数先行者的游记和警告，但亲身体验又是另一回事。环境的恶劣远超想象。或许，这就是“不通教化”的世界普遍的模样——混乱、污浊、充满痛苦的负能。~.~
据说三千年前，魔界的恶魔和魔鬼们把这种负面情绪当作零食享用。旧时代的契约体系，就是通过发展眷属作为锚点，从诸天万界汲取这种“美味”作为资粮。~.~
心念微动，周围的负面情绪开始汇聚，在她掌心凝成一粒深紫色的糖丸。糖丸微微颤动，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甜腻气息。~.~
“这种东西……”洛天依盯着掌心的糖丸，表情复杂，“真的能吃吗？”~.~
作为新时代的恶魔，她对这种“旧时代的美味”实在提不起兴趣。犹豫片刻，她还是摇摇头，随手一握，糖丸便化作黑烟散去。~.~
算了，还是先去找星尘姐姐吧。~.~
洛天依有些疑惑——星尘姐姐这种神圣属性的天使，怎么能忍受这种污浊的环境？难不成天界出身的天使都这么能“吃苦”？~.~
她打开系统界面，正准备给星尘发送位置信息。突然，周围环境如水波般荡漾，景物扭曲、重组——~.~
下一秒，她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上。下方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巫师学院，高耸的尖塔、旋转的星象台、来来往往穿着长袍的学徒，构成一幅奇异的景象。~.~
而身边，正是星尘。~.~
“嘿嘿，小天依来得这么快！”星尘放下手中正在书写的本子，伸手就把洛天依拉进怀里，蹭了蹭她的脸蛋，“恶魔翅膀的手感是这样子的嘛，滑溜溜的！”~.~
洛天依被蹭得有点痒，但也没挣扎。她能感觉到星尘身上散发出的温暖神圣气息，与这个世界的污浊形成鲜明对比。这种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安心——尽管恶魔与天使在属性上似乎应该“对立”。~.~
“星尘姐姐，天依的礼物呢？”洛天依眨巴着眼睛，虽然被蹭得很舒服，但可没忘记正事。~.~
“哈哈，天依都十五岁了，还需要礼物吗？”星尘笑得更开心了，伸手摸了摸洛天依头顶的小∞字辫。~.~
“天依才没有长大呢。”洛天依鼓起脸颊，“天依永远都是小孩子。”~.~
“好好好，天依永远都是小孩子。”星尘从怀里取出一颗蓝色的石头，轻轻放在洛天依掌心。~.~
石头不大，却异常美丽。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内部，仿佛有星云流转，又有水波荡漾。光线穿过时，会在周围投射出细碎的、如梦似幻的光斑。~.~
“在以太之海捡到的小石头，感觉挺适合天依的，就送你啦。”星尘微笑着说。~.~
洛天依捧着小石头，看得有些入迷。这不仅是视觉上的美丽——从分身传来的触感中，她竟感到一种奇怪的“食欲”。就像看到最喜欢的小笼包一样，觉得这石头应该……很好吃？~.~
“这石头可以吃吗？”洛天依下意识地问了出来。~.~
星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：“天依还是这么贪吃呀。理论上是可以‘消化’的，毕竟以太之海的东西对你们恶魔来说是大补品。不过姐姐建议你还是留着当纪念品比较好哦。”~.~
洛天依点点头，小心地把石头收好。视线无意间扫到星尘放在一旁的本子，好奇地拿了起来。~.~
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记，记录着关于这个世界巫师体系的种种观察——魔力运行原理、巫术构成基础、社会结构与信仰体系……字迹工整，条理清晰。~.~
“天依，姐姐要在这个世界待一段时间呢。”星尘解释道，“毕业论文，就是写出关于这种巫师类型世界的通用教化方案。”~.~
“都忘了星尘姐姐还是学生。”洛天依一边翻看笔记，一边说，“天依都不用上学。”~.~
这是天界和魔界的区别之一。天界作为善良守序阵营的核心，其成员需要系统学习诸天万界的知识、教化众生的方法，甚至需要撰写毕业论文并通过实践考核。而魔界……因为仍处于“观察期”和“教化过渡期”，很多制度都还不完善，对年轻恶魔也没有那么严格的学习要求。~.~
“哈哈，等毕业以后，姐姐就会游历诸天万界，传播天界信仰，行教化众生之事。”星尘伸手捏了捏洛天依的脸蛋，“天依也长大了哦，也要考虑未来的事情了。”~.~
未来……~.~
洛天依望向下方忙碌的巫师学徒们。他们中有人为了一点魔力材料争吵不休，有人在暗巷里进行着可疑的交易，有人脸上写满贪婪和野心。~.~
这个世界，确实需要“教化”。~.~
但那是天界的工作。身为魔界的一员，她该做什么？能做什么？~.~
洛天依收回目光，看向身旁的星尘。天使姐姐的笑容温暖而明亮，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像一盏灯。~.~
“天依……会好好想想的。”她轻声说。~.~
云朵在巫师学院上空缓缓飘移，载着一恶魔一天使，静默地俯瞰着下方这个既污浊又生机勃勃的世界。远处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，黄昏的光线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。~.~
星尘重新拿起本子继续记录，洛天依则托着下巴，看着那颗蓝色石头在夕阳下折射出更美丽的光彩。~.~
生日礼物，真的很漂亮。~.~
但更让她在意的，或许是星尘姐姐那句话——~.~
“天依也长大了哦，也要考虑未来的事情了。”~.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