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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 混沌源初
“啾？”看着往回走的天依，天钿很快跟了过来。
从家到学校大约要走七八百米的路，天依闷闷走着，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，天也越来越黑了。
天依停下了脚步。
前方是个岔路口，一条是大街，也就是按现在的路一直走下去；一条是水泥的小路，通向一片废弃的居民楼。穿过这两条路，最后都会回到街上，通往学校。
通常，早上人潮涌动，交通紧张的时候，天依会走小路，穿过废弃居民楼，这样虽然要比直接走大路多走一段路程，但避开了早高峰，也还是比直接走大路快一点。而傍晚回家时，天依就会走大路。
眼下，当然是继续走大路找到会员卡的希望大点。天依一边低头仔细看着掉在路上的小东西，一边听着歌缓缓走着。
烟头、树叶、纸屑、牛奶盒…………地上全是不良人扔下的垃圾。不知不觉，天依就走到了学校门口。
她抬起头。学校的大门紧闭着，白天热闹的校园此刻漆黑、无光。明明是大夏天，可天上一点星光都没有，月亮也被云遮住了。
月…………月亮？
天上其实有月亮。
天依倒吸一口凉气，全身寒毛竖立！
天上，十二颗巨大的鲜红色球体，诡异地呈“八”字排开。中间的那一颗血月最完整，其它的血月越往两边就越弯，仿佛是月亮由亏到盈，再由盈到亏的十二幅定格图像。
血月上布满了黑色的辐射状裂纹，像一根根暴起的血管。那月亮有如黑暗中一只只通红的眼球，直勾勾地，只盯着洛天依一个人。
洛天依慌忙向后退却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这时，天空却忽然恢复了正常，变得空无一物，静谧而诡异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天依大口喘着气，擦了擦额间沁出的冷汗。天上什么都没有，刚刚是自己的幻觉…………因为梦中的天空和现在看到的一样黑，所以自己误认为又回到了梦中的那个地方，大脑自动把两幅画面叠加在一起了…………
“啾！”天钿凑了过来。洛天依摸了摸小家伙的头，稍稍定了定魂，转头。
一条大路，一条小路。
大路刚才已经走过了。可是，走小路…………她又有些害怕。
其实她清楚地记得，自己绝不是在居民楼里弄丢东西的，要么就是在家门口的那段路。可她却没有在那里找到卡，极大可能就是被人捡走了。
眼前的小路昏暗无光，静静的水泥路面延伸向黑暗，像一条通往阴森城堡的甬道。
真的…………不去看看？
作为歌姬的强烈好奇心，催动她迈开了脚步。她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。
白光无力地切割着黑暗。她左看右看，除了寂静的烂尾楼，什么也没有。偌大的空间里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在回响。冷风轻轻吹在她身上，明明是夏天，她却觉得背后很冷，止不住地发起抖来。
吱----呀----
不远处传来一阵怪声。
吱----呀----
“谁……谁在那！”洛天依忙把手机照向声音的来源，却见那只是一扇被风吹得吱呀乱叫的破木门。
好……好吓人。洛天依走了过去，想把门关上。可她的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板----
身后，传来一阵无比清晰的、徐徐的脚步声。
那一瞬间，天依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咚咚…………像是在直接敲击着自己的耳膜，血液仿佛结了冰。
她僵硬地转过了头。
瞳孔如地震般，陡然放大数倍！
那是一张纵横刀疤、塌鼻孔的男人的脸。那个人的眼睛很细，但向两边拉得很长，两只细眼几乎贴在了一起。无端地，天依觉得，那是一张蛇的脸。这张脸现在和自己的脸距离不到一公分，鼻尖差点就碰到一起。那个人冰冷的呼吸喷在了她的脸上。
下一秒，那个人嘴角向上咧出一个弧度，手臂轻轻一动。
天依顿时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！她扭头一看，一支装满了透明溶液的针筒，扎在了自己肩膀上。一只粗大的手指紧紧按在推杆上，透明溶液正不断被打入自己体内。
洛天依急促地吸了一口气，向后退了一步，抬起手想把那人推开。可手却软得和面条一样，没有半分力气。她的意识很快模糊了。
在她倒下的前一刻，脑中响起了那只白猫的警告。
…………
洛天依睁开眼。
脚下是光的海洋。细碎、温暖、不断流淌的蓝色流光，汇聚成无边无际的温暖水面。
她连忙低头，发现自己赤脚站在一座由透明晶石拼接而成的“岛屿”上。
她面前有一个人。
这个人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洁净白褂，皮肤白皙，身材和自己相仿。而且…………这个少女披着一头柔顺的灰色长发，头上也顶着一对标志性的八字辫，面貌居然…………和自己一模一样！
只有一处不同。
白褂少女的瞳孔是红色的，还微微带点朝霞般的粉
此刻，这双粉瞳正透过一副很有书卷气的细框眼镜，笑意盈盈地望向天依，仿佛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。
“嗯哼！你终于来啦！”白褂少女盘坐在地上，语气轻松地对天依道，那一双粉红色的瞳孔透过很有学气的眼镜看向天依，满含笑意，仿佛对天依的到来毫不意外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！”天依惊慌道，“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？还……这里又是哪儿！”
“哦？”白褂少女闻言，粉瞳里闪过一丝促狭，“干嘛一来就问这些无聊的事啊。外面的‘魇’还没灭绝吗？你的情感被它们吸走啦？”
“魇？魇不是早就灭绝了吗？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少女像是松了口气，转过身去。天依这才注意到，她手里居然还握着一根纤细的钓竿。少女把钓线收了回来，钩上空空如也。
“唔…………看来‘共鸣之翼’里面真的没有鱼啊…………可能是我运气差吧。”她嘀咕着，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失望，反而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有趣的实验。接着，她把钓竿向天依伸了过来“要不，你试试？”
“不行不行！”天依连忙摆手，“我还有急事呢！你能告诉我出去的方法吗？”
“一来就着急走啊。”少女托着腮“你是遇到什么‘危险’了吗？”
天依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我确实遇到了危险，而且情况非常紧急！”
少女闻言，终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天依发现，她和自己的身体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，但气质却截然不同
“那…………你就出去啊。”少女微微歪头，眸子里倒映着整片光海。
“你倒是告诉我怎么出去啊！”天依急得快要跳脚。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少女无辜地眨了眨眼，粉瞳里满是真诚的困惑，“我又不是什么‘指引精灵’或者‘救世女巫’。这是你自己的‘共鸣之翼’，你自己，难道不知道该怎么‘醒’过来吗？”
“我自己的…………共鸣之翼？”天依愣住，“这是我的…………共鸣之翼？”
“对啊。”少女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，她望向光海深处，那里仿佛有更庞大的影子在律动，“你不是要出去吗？”
“嗯……我试试。”天依心中充满了疑惑，但现在来不及深究了。现实中的自己正身处险境，既然知道了这里是自己的“领域”，那么离开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吧？
她闭上了眼，在心中默念：快出去，快出去，快出去…………
嗡----
一阵轻微的耳鸣，伴随着光海潮汐退去般的幻听。
她缓缓睁开了眼。
成功了！
肩颈处传来清晰的疼痛，身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。耳旁传来凶狠而低沉的说话声。
“…………老大，要不要直接处理掉她？”
天依知道刚才袭击她的人还没有离开。她不敢乱动，只能微微转动头部，眼睛睁开一条细缝，正好能看到声音的来源----
在本就黑暗的夜里，矗立着两抹更为浓厚的黑色！它们随着晚风轻轻晃动，那是两件材质特殊的黑袍。黑袍下的脸，她看不清楚，这个角度只能瞥见两个模糊的人影。
“不。”一个厚重而冰冷的声音传来。天依看见，其中一个黑袍人的手臂略微抬起，明确地指向了一个地方----她的左手腕。不，准确说，是她腕上那枚青羽玉环。
他这一指，玉环就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激怒了似的，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翠绿色光芒！它在天依腕上剧烈震颤，温度急剧攀升，仿佛那不是一枚玉环，而是一块被烧至白热的烙铁！
呃！
天依清晰地感到左腕上的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，烫得她止不住地发抖。好在玉环本身也在高频震动，这多少掩盖住了她身体的颤抖。她紧咬着下唇，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，让她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。
“哼！”那指向玉环的黑袍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反击，猛然后退一步，连忙捂住了刚才抬起的手臂。
“‘星芒刻印’？”另一个黑袍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疑。
“没错…………”被反噬的黑袍人声音低沉下去，透着忌惮，“而且这块刻印很特殊，‘星芒之外’居然给她打上了这么深的标记…………其上的‘星芒碎片’浓度，高得异常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森冷，“更重要的是，她身上…………有‘逆转者’残留的气息。”
“什么？！其他‘逆转者’！”另一个黑袍人声音陡然拔高，愤怒几乎化为实质。
他猛地向天依靠近了几步。天依心中一惊，连忙将眼睛闭紧，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，不敢露出丝毫破绽。
“是那只碍事的猫！”黑袍人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扭曲，“它又抢先了一步。如果我们现在亲自动手，下一秒，它恐怕就会出现在这里搅局。”
“那怎么办，老大？难道就这样放她走吗？”
“放她走？”被称为老大的黑袍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，“我们只是不能‘亲手’沾染这份因果而已。”
他从宽大的袍袖中，取出一颗悬浮着的、不断缓缓自转的黑色球体。那球体表面仿佛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，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纯粹黑暗。
“这是组织最新研究的‘生命体’样本…………我们叫它‘魇’。”
魇！
天依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！
“这一只魇，恰好来自蓝星。正好，就让这来自他乡的‘噩梦’，为她送行吧。”
说完这些，周围空间陡然变形，两个身影便消失不见了，只剩下两团黑雾，很快被风吹散了，而那小球‘咯’地一声掉在地上，忽地急剧膨涨起来
天依急忙站起来，抓起一旁昏迷的天细就向出口跑去
“咯咯咯……”身后传来一阵异常难听的怪叫，天依没敢回头
嗒嗒、嗒嗒……一阵蹄子蹬地的声响传来，急速向洛天依奔来
天依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，像血液中有些一直以来没有激发的东西，忽地在此刻爆发出来
战斗……是的，她想战斗！
身后的东西越来越近了，天依知道，那就是魇，歌姬的血液中天生有对这种危险的敏感。
但是，恐惧在迅速减弱
歌姬的本能使天依停下了脚步。
“向左闪开！”
一个清澈而冷静的声音，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！是刚才在“共鸣之翼”中，那个灰发的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的声音！
天依的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，用尽全力向左侧扑倒！
呼----！
一道巨大的、带着腥风的黑影，擦着她的身体猛扑过去，利爪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，溅起一串火星！
天依就着远处街灯投来的微弱光芒，终于看清了那怪物的全貌。
那是一只四足着地的生物，体型堪比大型猎犬，但结构更加扭曲。
浑身覆盖着厚重、黝黑、泛着金属冷光的甲壳，关节处生出骨刺。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，只有两个深陷的孔洞中，燃烧着两点惨绿色的、充满饥饿与憎恨的幽光。
这怪物…………跟她噩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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