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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耳狗宝贝,妈妈这就带你回家!”
乐正绫兴奋地尖叫,整个人如同长满吸盘似的死死贴着,望穿秋水透过厚实的玻璃,玻璃都快被她灼热的目光融化。
一秒也等不下去,她火急火燎奔向柜台,一张百元大钞狠狠拍在桌上,震耳欲聋的空鸣慑住了柜台的接待员。
他吓得手腕一抖,刷视频的手机掉在地上。
“给我来一百个游戏币。”
“好好好,你先别激动。”
那名接待员看乐正绫神情激动,甚至可以称作亢奋,就和得了甲亢一样,随时都可能会打人。
他生怕自己招待不好被打,从柜台下拿出个黄色盒子,哆嗦着手倒满一百个游戏币。
游戏厅门口,追过来的三人见乐正绫买了一百个游戏币,表现得目瞪口呆。
游戏厅里抓娃娃十回九空,到头来极大概率白忙活一场。
(作者曾经在游戏厅里面死磕一个小火龙娃娃,花了80元没抓上来,最后上网买花了30。)
有了游戏币,乐正绫喜笑颜开,站在娃娃机前,再望一眼大耳狗玩偶。
两只白色长耳朵仿佛在向她招手,请求别人快快带它回家。
“你说绫姐要几次才能抓住?”心华问向身前的洛天依。
她专心盯着升起的抓夹,脸上既紧张又期待,仿佛抓娃娃的人就是她:
“不清楚呢,阿绫上次在商场抓了五十分钟,最后也没抓上来,这次不会还这么倒霉吧?”
“包的呀~”
星尘应了一声,喉间的腔调听起来阴阳怪气,她背靠在另一台娃娃机上,观看娃娃被抓起,掉落,唇角翘起,不屑地笑了。
“吾早已看破,黑雾盘旋在她的头顶,此乃不祥之兆”
举起相机按下快门,咔嚓一声,乐正绫因没抓到娃娃,气得跳脚的窘迫模样被记录下来。
星尘欣赏电子屏里的旷世神作,满意至极。
瞥到乐正绫尖锐的赤瞳,如破空飞行的箭矢,冷冷射向这边。
星尘打了个激灵,绷紧身体,快速删除相机里的照片,还转过去给她确认。
“我要是抓不到,拿你开刀!”
投去一个示威眼神,乐正绫低沉着头,专心致志操控抓夹停留在玩偶上方。
摁下按钮,爪子下落,夹紧,收回,可结局不尽人意,玩偶松弛下落,离出货口毫米之分。
乐正绫深呼吸一口气,瞅一眼黄盒子里剩下的,九十六枚游戏币。
机会很多,可以慢慢来,勒紧心脏的绳子稍微松弛,心态放平,再抓。
事与愿违,乐正绫耗光100个游戏币,仍未抓到那只大耳狗娃娃。
它静静躺在玩偶堆里,不会动,不会跳,偏偏抓不起来。
再看大耳狗的两只白耳朵,雪白软萌,乐正绫却已不认为是招手了。
在她眼里,这是未来星尘双手摊开,轻蔑地嘲弄她,她不信塔罗牌的预测,厄运缠绕,命中注定。
“我今天不信了,这个玩偶还抓不上来。”
咬牙蹬一眼星尘,乐正绫撞开她,擦肩而过,气鼓鼓跑到前台,怒砸两百元又换了两百游戏币。
托着满满两盒游戏币回来,她一言不发,全身心投入娃娃机与大耳狗的攻坚战中。
双眸如冻结的冰块,梆硬,阴沉寒气在眼角流动。
“快看,快看!此等宵小之人,怒气冲冠,终局定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。”
挨在心华耳朵旁,星尘悄声说了一句,她嘴角扬到天上与云同高,小表情怼在心华面前,幸灾乐祸得不能再明显。
好在乐正绫已完全上头,眼里只有娃娃机,要是她瞧见星尘这笑脸,保不准冲上来毒打一顿。
不想理会星尘,心华缄默着看乐正绫抓娃娃,洛天依也是。
随着黄盒子里的游戏币越来越少,两人视线逐渐凝固,转头相视,微蹙的眉中藏匿着大大的疑惑。
目前,乐正绫投入了250个币,连续抓了125次,还没把娃娃抓上来。
过于非酋了,似乎星尘的塔罗牌预言真的生效了。
洛天依走到最外面的一台机器侧面,好像找到了什么东西。
她蹲下来看了好一会,后皱了皱眉,对心华、星尘招手,叫她们过来。
“叫我们过来干嘛?”心华疑惑道。
见洛天依不回答,而是指着娃娃机侧面的海报,心华循迹望去。
手指压住的位置一排小字清晰可见,“每抓一百次必中”。
星尘倾斜身子,目睹乐正绫又一次掉下破防的样子,嘴角的肌肉抽了抽。
她遮住嘴,慌忙躲在娃娃机侧边,撒开手,同一只阴暗的老鼠,咯吱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!乐正绫一百次必中都没中,耻笑,这个厄运还算有点本事吾的慧眼甚至无法看透。”
“哈,塔罗牌的预言成真了?”
“绝对是机器坏了,我去找前台。”
说罢,洛天依去往前台,跟接待员沟通交流一下,领着他来到乐正绫死磕的娃娃机前。
接待员把娃娃机往外拉拉,然后弯腰斜视,透过娃娃机与墙壁之间的缝隙,看清了娃娃机背后的计数器。
上面显示累计抓取次数,144次。
“这台机器确实坏了。”接待员收回探出的脑袋,抖落头上灰尘后拿出手机,打了个电话:
“喂,老刘啊,游戏厅有台娃娃机程序设定故障,你快回来修一下。”
挂断电话后,接待员说明维修人员正在赶来,微笑着赔了个不是,便径直离开了。
乐正绫很恼火,她在这里抓了这么久娃娃,浪费了八十八个游戏币。
一句设备故障,再来个假意微笑,就这么打发了?丢进去的游戏币至少吐出来啊。
“沟槽的游戏厅,浪费这么多游戏币,也不弄点补偿。”
“好了阿绫,消消气,至少还有保底机制,不会像上次在商场一样,死活抓不到。”
忽地从身后抱住乐正绫,洛天依宛若黏人的小猫,歪头蹭蹭她的面颊,软乎乎的包子挤压脊背,好生可爱。
脸颊与后背传递奇特的触感,乐正绫的目光短暂呆滞,赤眸中的寒冰融化成水,柔和下来。
淡淡茉莉花香激荡周身,渗入体内,为暴乱的心房抹上层甜腻的蜂蜜。
此情此景,星尘贼心不死还想嘲讽两句。
话还没出口,心华就狠狠掐了一把小蛮腰,疼得她跟个饥饿的灰狼幼崽,嗷嗷轻叫。
“还做作呢?绫姐要是心情不好,拿人开刀,你是首选项。”
星尘颤动下腰部,狗急跳墙逃离心华的魔爪,眼角挤出泪花。
她提起衣角,扭头检查被掐住的皮肤,红通的印子如烙铁般印在上面,看起来就很痛。
“疼啊,姐。”
“哦?”心华淡然自若,平静注视着星尘逼近几步,手掌轻放在她的腰上,灵巧的五指勾揉发红的皮肤。
指尖触击滑过,似生生不息的藤蔓缠绕爬架,蔓延伸长:“妹妹这么敏感,那姐姐给你揉揉,好不好?”
“好…………好…………”
星尘像被电了一样,全身上下都在微微抖动,她的金眸睥睨众生,如今同在发颤。
一层模糊的粉红薄纱抹在其上,桃花情欲不觉中化开,透进喷张的血管,沉浮于冰腻的脸颊,似晚霞的火烧云,朦胧,动人心弦。
“大姐姐,你们在干什么?”
稚嫩的童声吓到了正在调情,增进感情的四人,洛天依马上松开搂抱的手,缩到一边。
星尘也是即刻拉下挽起的衣角,乐正绫和心华不约而同把脸面向墙壁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侧目远望,洛天依看着一个小女孩跑过来,她穿着白裙子,连蹦带跳的样子可爱怜人,头顶才到娃娃机摇杆的高度,估摸着六七岁。
“啊…………小马宝莉看过吗,我们是在练习友谊魔法。”
乐正绫脸不红,心不跳,对着小女孩就是一顿瞎掰扯,环视四周发现没有大人陪伴。
“小妹妹,你爸爸妈妈呢?”
“我爸妈走丢了,我现在找不到他们。”
“你爸妈…………走…………走丢了?”
乐正绫面部肌肉抽搐几下,颇有些无奈,这小女孩真会说话,分明是自己走丢了,还说是父母。
而且看她蹦跳的样子,走丢了是一点也不着急啊。
“你爸妈走丢了,你一点都不着急吗?”
“不着急,每次他们走丢,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找回来。”
“呃,但你在这乱跑很不安全,我带你去前台待着吧。”
牵住小女孩的手,乐正绫欲往前台走,把她交给接待员解决。
谁知那小女孩的小手胡搅蛮缠,死活不肯走一步,后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,不让乐正绫拉她走。
“我不走!我不走!我要那个白色的小狗。”
小女孩大声嚷嚷着,坐地如桩,两颗黑葡萄般溜圆的眼睛,直勾勾仰视着抓娃娃机里的大耳狗,嘟起的小嘴不断重复“白色的小狗”。
见小女孩如此倔强,一副不拿到娃娃不肯走的模样,乐正绫一时没了法子。
倒是洛天依走到小女孩面前,蹲下来,用手摸摸她的头,碧水眸子里慈爱流转,如黄河泥沙般泛滥。
她用手指了指大耳狗玩偶,柔声道:“小妹妹,那个玩偶叫大耳狗,你想要吗?”
“嗯嗯!”小女孩用力点点头。
“那姐姐教你抓到它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小女孩兴奋地回答。
悬即,洛天依牵住小女孩的另一只手,轻柔把她拉到娃娃机前,看她个子不高,碰不到操作摇杆,索性环住腰部抱起来。
拾取黄盒子里的游戏币,洛天依塞进入口,叮铃一声,抓娃娃机启动。
小女孩注视着抓夹缓缓升起,眼里闪烁着兴奋,小手握住摇杆,不协调地动起来。
“不儿,游戏币是…………”
乐正绫张张嘴,“我”字还没说出来,就被洛天依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
“是你的怎么了?让小妹妹玩玩呗,她不去前台那就在这等就行,反正她家长最后肯定会找过来。”
“行吧。”
眼睫微垂,乐正绫没好气嘟囔一声,眸底流淌着不甘的溪流。
但她心里同样清楚,让小女孩在里待着抓娃娃,比起游戏厅里乱跑,显然前者更安全。
游戏厅空间就那么大,她家长迟早会找过来,洛天依只要安抚好小女孩的情绪就行,而她乐正绫,安稳爆游戏币即可。
十分钟时间一晃而过,小女孩仍没抓到大耳狗玩偶,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望着里面,周围一圈通红,似乎是快要急哭了。
“小妹妹别灰心,多抓几次一定能成功的。”洛天依贴在她脸旁,细心安慰道。
靠在一边,乐正绫静静看着小女孩抓了十次,几乎要睡过去了,她遮掩住嘴,长长打一个哈欠,想着反正抓不上来,不如小憩一会,遂阖上眼皮。
星尘则硬拉心华,早已经跑到别的娃娃机前,掏出塔罗牌给心华占卜,每个娃娃机前占卜一次,好运就抓,直到抓上来为止,霉运就换下一个。
或许是真的有气运存在,但凡占卜出好运的娃娃机,不到五次,心华便能抓起一个娃娃。
两人靠这种方式,挨个娃娃机都走一遭,满载而归,每只手里三个娃娃。
当两人告诉乐正绫这件事后,她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眸是红色的了,原来是她心生嫉妒,所以眼红啊。
大白兔眼睛也是红的,因为她们是亲戚,见到软软的同类(娃娃),都会上蹿下跳,叽里呱啦表达内心的“喜悦”。
该消音的语句说完后,乐正绫顿感无力,她垂下高傲的头颅,瘫在墙上,身子骨像一摊肉泥,发红的眼眸暗成静脉血的颜色,缺乏生机。
心华怜惜地叹惋一声,从十二个娃娃中分出一只,小黄脸表情包----微笑玩偶,递到乐正绫手上,以作安慰。
看着手中似笑非笑,贱兮兮的小黄脸,乐正绫表情扭曲得跟苦瓜一样。
“抓到了!大狗狗!”
尖叫声瞬间刺穿每个人的耳膜,尤其是乐正绫,她将视线移到出货口,两只长耳朵探出洞口,纯白的睡衣套在头上,是那只大耳狗。
小女孩欢呼着拍拍手,从洛天依怀里下来后,脚步不稳地到达出货口,手伸进去,兴冲冲将大耳狗玩偶拽了出来。
“小妹妹真棒,二十次就抓到了。”洛天依鼓掌附议。
“竟然还真能抓出来,那绫姐抓了一百多次是咋回事?”
“吾曾经讲过,她厄运缠身,吾还占卜给尔等看了。”
“你这占卜确实太玄乎了。”
“尔等惊愕?百分百准确率,这个名号可不吾是吹出来的。”
星尘一直绷紧的神经悄然舒缓,占卜百分百正确率,有惊无险,总算是保住了。
实话实说,她在占卜时就是按坏的那方面来,给予乐正绫心理上无形的压力。
至于抓娃娃一百多次还没抓到,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星尘没想过,即便亲眼所见也难以相信,人可以点背到这种程度。
第五抽卡少说有保底,而这个抓娃娃机,保底程序出故障,就一个吸金的无底洞。
突然间,星尘感觉地板轻微震动,转头看去,乐正绫双膝磕在地上,一个滑跪滑道小女孩跟前,她扯住小女孩的裙角,卑微地央求道:
“小妹妹,姐姐这辈子没求过人,把你手上的大耳狗玩偶给我好不好,我花一百元,不,一千元,求求你卖给我吧。”
浮夸的表情加上钻机抖动的语气,小女孩瞬间被吓到,她抱紧在怀中的玩偶,畏缩地挣开乐正绫的手,跑步远离。
乐正绫连忙站起,迈开双腿想要跟上去,恰巧此时,一对中年夫妇找到这里,他们焦急地转动脖子,汗珠打湿了鬓角的发丝。
当中年夫妇看到小女孩后,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,其中那个中年妇女蹲下来,抱起小女孩,看到她怀里的大耳狗玩偶,面露疑惑。
“小夭,这玩偶哪来的?”
“是我抓娃娃,抓到的!”小女孩大叫一声,似乎是在宣誓这个娃娃的主权,抓住耳朵的手捏得更紧了些。
“这玩偶是用我的游戏币抓到的。”
赶来的乐正绫解释道,怕中年妇女不理解,她又补充一句:
“您女儿走丢,到了抓娃娃机这里,我发现后想把她送到前台,但她死活不肯去,我一个朋友把我的游戏币给她来抓娃娃,吸引她注意力,等你们找到她。”
中年妇女似乎明白了什么,哑然失笑道:“所以小夭用的是你的游戏币,抓中了娃娃是吗?”
“是的,这个娃娃我真的很想要,我抓了一百多次,都没抓到,所以…………能否卖给我?”
看着后面追上来的三个少女,中年妇女面目慈祥,放下小女孩,对着乐正绫等四人感激不尽,脸上挂着的笑容如一汪清泉,激荡在人的心里。
“真是太谢谢你们四个小姑娘了,要不是你们,小夭被坏人拐走,我这个做母亲的,得多伤心。”
她蹲下来,正脸看着小女孩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小夭,游戏币是她们的,抓到的娃娃我们不能要,快还给人家。”
朝着乐正绫的方向挑一挑眉毛,中年妇女双手搭在小女孩肩上,把推她乐正绫面前。
小女孩垂眸看着怀里的大耳狗,一脸不舍,回头感受到母亲肯定的目光后,还是端正捏住大耳狗的两手,踮起脚尖,高举娃娃到乐正绫面前。
“大姐姐,这个还你,谢谢你让我体验抓娃娃,小夭很开心。”
激动的心,颤抖的手,乐正绫握持住大耳狗玩偶,柔软多毛的质感触击手掌,如酷寒冬日里,发光发热的暖阳,洒满大地,舒适感从手部传递到全身。
“小妹妹,姐姐也谢谢你,要不是你,我也抓不到这个玩偶。”
乐正绫现在高兴的不得了,脑子一热,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张百元大钞,放在小女孩手上。
“这是姐姐送你的礼物,收着买点零食吃。”
中年妇女看到这一幕,立刻拿着小女孩手里的钱又塞回去,再次说声“谢谢”,抱起小女孩就走开了。
“大耳狗,妈妈终于把你带回家了。”
把脸埋进大耳狗玩偶里,乐正绫猛吸一大口,细腻的布料摩挲同样白嫩的脸颊,如巧克力慕斯的松软席卷肌肤,飘飘欲仙。
“怎么样,我的占卜是不是很准?”
阴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乐正绫沉浸式的体验,顷刻间瓦解成一地残渣,她扭头盯上星尘,恨不得马上刀掉,但最终放下了握紧的拳头。
“很准,下次别占卜了。”
对于这个回答,星尘倒感到意外,她挑衅的神情如此明显,乐正绫竟然没有发怒,而是口头警告。
经过乐正绫抓娃娃这一折腾,时间悄无声息溜走一小时。
四人出游戏厅时,天边的云层红黄交织,火烧云飘在日薄西山的天空,微渺的金星化成光点,若即若离。
沿着主路继续走下去,五分钟后四人便发现一家名叫“碧湖珍馐阁”的餐厅。
饿着的肚子咕噜叫嚣,没时间找别的餐厅,于是推开门踏入这里。
餐厅内部四面墙壁刷成水蓝色,鱼虾螃蟹的标识嵌在墙上,凸显餐厅的主营业务,淡水水产。
中央放着一架钢琴,优雅的钢琴师坐在那,戴着白手套,弹奏出舒缓音乐。
正如青鄱湖时而汹涌,时而平淡的湖水,高开低走,却又在谷底回升,起伏不断。
在钢琴的四周,点着欧式蜡烛的餐桌上人满为患,幸运的是,四人进来时,刚好有一桌吃完离开,不用在旁边等待,立刻落座。
这家餐厅建在岛屿边缘,有一半部分伸出岛面,横空于翻滚的湖水上,勾引清澈的波涛滚滚跃起,但始终够不到底边,剩下无能的咆哮。
洛天依和星尘靠窗户坐,倚着窗沿,仰头观赏日暮的黄昏。
此时已有些较亮的星星出现在空中,不过仅凭肉眼很难察觉,唯有脑子里刻印下星图,锁定位置,才能勉强辨识。
明亮烛火中,黑白衬衫的服务员拿着一份菜单,扫视了在座的四人一眼,把菜单随意丢在桌上,骨子里的傲慢之色浮于表面。
在他眼里,这四个人都是学生样,还敢来高档餐厅,也不看看这里坐着的人是什么身份,等下点不起几个菜,就要灰溜溜地出门了。
乐正绫看着他傲慢地把菜单随手一丢,心里隐隐不满,她权当是服务员狗眼看人低,不想计较,把菜单推给洛天依,让她来点。
捧起系有蝴蝶结、红丝带的高贵菜单,洛天依左看看,右看看,迟迟点不下单。
服务员见此情形,有些不耐烦,皮鞋翘起落地,踩出哒哒的噪音,这进一步刺激乐正绫躁动的心。
夹住薄薄的书页,洛天依来回翻动,始终下不去决定。
这菜单上不配图,一个菜名,一个价格,看不出个所以然,要是吃到不好吃的,不就浪费了。
“这位女士,菜单再怎么看,里面的价格也是不会变的,麻烦您快一点,不行请左转出门。”
洛天依茫然抬起头,显然没有听出服务员的弦外之音,耐心解释道:
“抱歉,这菜单上没配图,不知道好不好吃,我想再看看…………”
“不用看了。”
沉寂的声音弥散桌子周围,宛若寒夜中划过湖面的一缕冰风,带着彻骨的寒冷与疏离。
拿起菜单,乐正绫甩手一挥,方形硬纸砸在服务员身上,他脸色阴沉,看起来马上要发癫骂人。
“来一份菜单。”
“一份菜单,什么意思?”
服务员压住心底的火气,狐疑地看着乐正绫。
“这都不知道?真是废物,菜单上的菜,全给我来一份。”
“你付得起吗?”服务员质疑的目光落到乐正绫身上,“光靠刷盘子可是行不通的。”
乐正绫不想浪费口舌,把八分音符的黑卡一亮,鄙视地斜睨那名服务员,发白的薄唇放出轻言:
“等我们吃完饭,让你们老板过来,我要投诉你,服务态度不端正。”
服务员看到这张黑卡,心里犹如吃了记重锤,压得喘不过气,他悻悻捡起地上的菜单,夹着尾巴跑回后厨。
“乐正绫,你这黑卡挺好使的,哪都能用。”
星尘眸光凝结在黑卡上,上面的暗红色八分音符纹路是真帅,让人看一眼就很羡慕。
她今天已经见过两次乐正绫用黑卡,一次是登船,不用排队,私人游艇。
另一次就是方才,黑卡一亮,咄咄逼人的服务员态度180°急转弯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对上星尘快要流口水的目光,乐正绫脸色一沉,将黑卡重新藏进衣服夹层里。
“你也是想当然了,这家餐厅受我们乐正集团投资,看到我会见眼色行事,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差不多,汉昌市哪个规模大的产业,乐正集团没有投资,就连警局也有关系,这分明是丹书铁券。”
塔罗牌的占卜还记恨在心中,乐正绫轻抬眼眸,一种嗔怪又带有嫌弃的目光划过星尘,闭口不言,不想再跟她聊下去。
渲染烛光的餐桌上又趋于平静,蓦然,洛天依撑着下巴,好奇地碧眸正对星尘。
“星尘,你和心华是亲姐妹吗?”
穿透澄澈的碧眸,星尘读出了洛天依心中的好奇,手指拨弄着自己的一条马尾,翘首回道:
“当然不是啊,我和她都不是一个姓,怎么可能是亲的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互称姐妹?”
“想听?让心华跟你讲吧,我要看星星了。”
星尘转身,手肘枕在窗沿上,仰望昏暗的天空与渐渐发亮的星辰,金眸中似有万物转动。
喝口水都能被拉扯进来,心华藐视眼星尘,架不住洛天依直球的眼神,活脱一个好奇宝宝,她放下水杯,开始叙述两人的相遇。
四年前,心华因为和家里意见不和,带着过年攒下的压岁钱,身份证,手机,便离家出走,想去华夏大陆,看看这边人民真正的生活。
在短视频中,她经常刷到大陆这边的美食,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热干面,因此她乘坐飞机到汉昌市,准备在这里落地生根,摆脱父母的掌控。
抵达汉昌市刚下飞机,心华就被硕大的机场绕晕了头,走了半小时还没走出去。
当时星尘在机场做志愿者,见心华迷了路,热情地带她往机场出口走,顺便介绍汉昌市的景点、美食,给心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等出机场,已经到了正午时分,星尘的志愿工作也结束了,心华看她对汉昌市很了解,就把她拦下来,聘请作向导,顺便请了顿午饭。
吃饭的时候,心华得知了星尘的真实身份,汉昌市孤儿院的一名孤儿。
她告诉心华,自己完全没有八岁之前的记忆,仿佛八岁之前根本不存在于世界上一样。
据孤儿院院长口述,他捡到星尘的那天,湖鄂省各地都有流星划过,堪称天文史上的一大奇观。
而他对此也很感兴趣,前往郊区某地进行观测,就在这时,一颗流星落到郊区附近。
他想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找到陨石碎片,于是前往掉落地点,一片幽秘的树林,他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睡眼朦胧的白发小女孩。
白发小女孩穿着一条单薄裙子,底边纯黑,星座的图案闪烁其中,手里还捏着一块陨石碎片,惊奇的是,它闪着金黄的光。
孤儿院院长找不到白发小女孩的家人,就把她送到了警察局。
到了第二天,他被告知白发小女孩没有家人,甚至没有身份证和户籍,彻头彻尾是个黑户。
虽然这件事很匪夷所思,但警察没有深究,给她上了户口,送到汉昌市孤儿院,成了名孤儿。
孤儿院院长鉴于捡到她时,手里捏着颗陨石碎片,来自于漫天星星,进入地球的过程中,绝大部分幻化为尘埃,于是给她取名星尘。
生日则是星尘被捡到的那天,2月20日。
但在孤儿院里,星尘并不受同龄人待见,因为她有超乎寻常的傲慢,看人从不正眼瞧,说话每次自称都是“吾”。
这导致星尘在孤儿院里的生活极度压抑,院长了解她的状况后,开始耐心教育,待人基本的礼仪,说话时的措辞。
星尘用心学了,但这并没有产生什么效果,独来独往惯了,她不想同那些人打交道,依旧我行我素,直到孤儿院安排第一次志愿服务。
图书馆志愿服务,有一个读者找星尘说明自己的诉求,要求推荐书籍,但她推荐书籍的过程十分敷衍,在读者连续否决三本后,破口大骂那人是个*****。
那位读者也气不过,拉着星尘就跟她打了起来,到前台服务员发现时,星尘蜷缩在角落里,嘴角和衣服上都是鲜血,身上肋骨断了四根。
打那时起,她知道要以礼待人,嘴巴说出的话也逐渐收敛,在机场当志愿者,则是她的第二次志愿服务。
心华完整听完星尘的故事,心里愈发怜悯起来,下午星尘申请外出,带着心华在市中心转了一圈。
游历各大商场里,心华请她喝了珍珠奶茶,给她买了件漂亮裙子,在经过一家占星术小摊时,心华拉着她占卜未来的命运。
星尘也是那时起迷上了占星术,也迷上了深沉的星空。
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,到了晚上,即使星尘万般不舍,依然要回到孤寂的孤儿院,心华再次请了顿晚饭。
那顿晚饭,星尘印象深刻,心华也是,在一家五谷鱼粉店,她们嗦着粉,这时心华问她,如果可以,她会想离开孤儿院吗。
她想到在孤儿院里,不受待见,被人殴打,孤单寂寞的事情,坚定地回答:想。
之后,心华紧紧抓住星尘的手,许下了她们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承诺:
“你跟我走吧,我带你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星尘以为她在开玩笑,但心华却是认真的,她找到孤儿院院长,表示自己可以保障星尘的安全,给星尘申请外出,时间界限:永远。
没人知道院长到底在想什么,竟然真同意了这个12岁小姑娘的请求,这件事除了他、心华、星尘,没有第四者知道。
每当有人提起星尘去哪儿了,孤儿院院长都会回答她转院了,星尘的痕迹,也渐渐在孤儿院中消失。
心华就这么一口气讲完,脸都快憋紫了,她停顿下来,深吸一口气,粉瞳流转。
记忆的漩涡在里面翻涌,搅碎,杂糅在一起,永远烙印在脑海中,永远都不会忘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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