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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天依盯着通讯光幕，眨了眨眼。
乐正绫刚说完那句话——“可我总觉得，某个小恶魔好像……开窍了？”——脸上还带着促狭的笑意，头顶的呆毛得意地晃着。
洛天依下意识地想反驳，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。
因为……乐正绫说得好像没错。
刚才感知到言和与幼龙之间那份“幸福”时，她确实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。不是旁观者的祝福，不是契约者的责任，而是一种更直接、更本能的……共鸣。
她甚至想尝尝那种情绪的味道。
虽然最后克制住了，但那种冲动本身，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。
“天依？”乐正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，“怎么不说话啦？害羞了？”
“才、才没有！”洛天依鼓了鼓脸，“天依只是……只是刚才在想事情！”
“哦？想什么？”乐正绫凑近屏幕，眼里闪着好奇的光。
洛天依犹豫了一下。
要告诉阿绫吗？关于她刚才差点“品尝情绪”的事？关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恶魔的某种“本能”？
可那听起来太像旧时代恶魔的行为了。虽然只是想想，但万一阿绫觉得她不对劲怎么办？
“天依在想……”她最终决定换个话题，“阿绫刚才说交往的事，是认真的吗？”
乐正绫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灿烂了。
“当然是认真的呀。”她歪了歪头，“怎么，天依后悔了？”
“没有！”洛天依立刻摇头，“天依只是……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交往而已，又不是结婚。”乐正绫被她的反应逗笑了，“就是以后多聊聊天，多关心对方，等限制解除了多见见面……很简单的啦。”
很简单的啦。
洛天依重复着这句话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
真的简单吗？
她活了十五年，除了星尘姐姐和绫姐姐，几乎没有真正亲密的朋友。魔界的社交圈子里，大家要么是同学，要么是邻居，关系都停留在“认识”的层面。
至于更深入的……她连想都没想过。
可现在，阿绫说“交往”。
这代表着什么？要牵手吗？要拥抱吗？要……亲吻吗？
洛天依的脸越来越红，头顶的小∞字辫都因为害羞而微微翘起。
乐正绫在屏幕那头看着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天依害羞的样子，好可爱啊。”她忍不住伸出手，隔着屏幕虚虚戳了戳洛天依的脸颊，“好想真的捏一下。”
“阿绫！”洛天依捂住脸。
“好好好，不逗你了。”乐正绫收回手，但笑容依然灿烂，“对了天依，过段时间，有空来参加姐姐的一场演出吗？”
“演出？”洛天依从指缝里偷看，“什么演出？”
“唔……该怎么解释呢。”乐正绫想了想，“你可以理解为……一场关于‘内心’的戏剧。我需要演一个故事，故事的主角是我自己，但故事的内容……是我需要面对的一些问题。”
听起来有点抽象。
洛天依似懂非懂：“是仙道体系的修行吗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乐正绫点点头，“修仙者每隔一段时间都要‘问心’，审视自己的内心，确认道心是否坚定。我的方式比较特别，我喜欢把内心的问题具象化，演成一出戏，在戏里寻找答案。”
“那……天依可以去旁观吗？”
“不是旁观哦。”乐正绫笑了，“天依要参与的。这场戏，我需要一个‘女主角’。”
女主角？
洛天依瞪大了眼睛。
“等等，阿绫，问心不是不可以让外人介入的吗？”
她记得很清楚——仙道体系的“问心”是非常私密的过程，因为要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、欲望、执念。任何一个外人的存在，都可能干扰判断，甚至导致走火入魔。
“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行。”乐正绫头上的呆毛晃了晃，“但天依在阿绫心里，早就不是‘外人’了呀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柔和下来：“而且……这次问心的主题，正好和天依有关。”
和我有关？
洛天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所以，天依愿意来吗？”乐正绫问，“当然，不是真身来，是通过分身或者意识投影。我会准备好连接通道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洛天依深吸一口气，“愿意。”
“太好啦！”乐正绫开心地拍了下手，“那说定了哦！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邀请函。邀请函自动折叠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穿过通讯通道，出现在洛天依面前。
“这是邀请函，也是连接信标。演出时间确定后，我会通知你，到时候你激活信标就能过来了。”
洛天依小心地接过邀请函。触感温润，像是上好的玉石，上面用飘逸的仙文写着她的名字，还有乐正绫的落款。
“谢谢阿绫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不客气~”乐正绫笑得更开心了，“不过天依，既然都决定交往了，以后有麻烦记得要告诉我哦。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着。”
洛天依愣了一下。
麻烦？
“比如言和的事。”乐正绫说，“天依刚才是不是在想，要怎么救她们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有方案了吗？”
洛天依把之前想到的“契约方案”和遇到的问题简单说了一遍。
乐正绫听完，沉思了几秒。
“其实……也不是完全没办法。”她说，“如果有一个足够高阶、而且正好在附近的存在，可以直接把她们‘搬运’到合适的世界去。”
洛天依眼睛一亮。
“阿绫你——”
“我可没说一定是我哦。”乐正绫眨眨眼，“不过我最近正好要在低等世界区域游历，说不定离她们的世界不远。你把坐标发给我，我查查看。”
“好！”
洛天依立刻调出言和所在世界的坐标，通过系统发送过去。
几秒钟后，乐正绫的回复来了。
“……哇，这也太巧了吧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们的世界，就在我准备停留的界域附近。”乐正绫的语气里带着惊讶，“我因为要准备问心，特意选了这片世界等级比较低的区域，免得被高等级世界的破界波动打扰。没想到……”
没想到正好在言和她们的世界附近。
洛天依的心跳加快了。
“所以阿绫可以帮忙？”
“可以哦。”乐正绫爽快地答应了，“不过需要一点准备时间。而且搬运过程可能会有点……刺激，你要提前跟言和打个招呼，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“嗯！谢谢阿绫！”
“都说了叫阿绫了，还这么客气。”乐正绫假装不满地鼓起脸，“以后直接叫‘绫’也可以哦。”
“阿绫。”洛天依乖乖改口。
“这才对嘛~”乐正绫满意地笑了，“那说定了，我先去准备，天依去通知言和。保持联络哦。”
“嗯！”
通讯挂断。
洛天依握着那张温润的邀请函，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。
心情很复杂。
有高兴——言和和幼龙有救了。
有期待——要参加阿绫的“演出”了。
还有一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。
她低头看向邀请函，金色的仙文在魔界的紫色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。
然后，她做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她把邀请函凑到鼻尖，轻轻嗅了嗅。
淡淡的香气。像是清晨的竹林，又像是雨后的山茶，还带着一点……甜甜的，属于阿绫的味道。
“好香。”
她轻声说。
下一秒，她脸红了。
自己这是在干什么？闻邀请函？这行为也太……
她慌忙把邀请函收好，塞进系统空间最安全的位置。
可那份香气，好像还残留在空气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心情，准备连接言和那边，告诉她关于“搬运”的好消息。
但在连接前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刚才感知言和与幼龙的“幸福”时，她差点遵循本能去“品尝”。
而现在，闻到阿绫邀请函上的香气时，她又有了类似的冲动。
恶魔的本能……
她望着窗外紫色的月亮，轻声自语：
“或许，我真的……开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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